“陈年,公司初步达成决定,百里屠苏这一角色,將会交由李艺峰出演。
话毕,中年男子静静看向陈年,试图从对方那张年轻俊逸的脸上看出一点情绪波动。
可惜让他失望了,陈年始终面无表情,反而微微偏头將目光转向办公室的墙壁上,没有第一时间回应。
气氛一时僵住,旁边的助理见场面陷入尷尬,立即开口打破僵局:“陈年这也是公司的决定,你看”
话说到一半,陈年起身回应:“王总,我想知道这是否是公司明令下发的文件?”
“这种事情,你觉得我会骗你?”
王雷眉头紧皱,语气变得沉重起来。
按道理陈年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,签约欢瑞满打满算不超过两个月,应该没有胆量和他较劲。
陈年耸了耸肩:“当然不是,我只是確认一下,毕竟一直没有收到確切的消息,更重要的是”
语气顿了顿,继续开口:“这个角色是钟董答应给我的,於情於理,我也应该等她的通知。”
这话一出,王总身上气势也弱了些,最终趋於平静。
咳嗽了两声,面露尷尬:“这个事情,確实是我们高层做出的统一决定,只是中间流程还得走一段时间”
陈年面部表情不变,但也大概摸清了对方的路数,无非就是想要逼他自己放弃罢了。
要是一些什么无关紧要的角色就罢了,但这可是百里屠苏。
《古剑奇谭》的男主,对內娱几乎起到了变革的作用。
见陈年始终不为所动,王总脸上露出一丝无奈,只能挥了挥手示意对方离开,也算是一定程度上给自己一个台阶下。
陈年挺直腰杆稳重走出办公室,临走不忘把门带上。
虽然他本人对王总有不少意见,但对方怎么说都是公司高层,该有的面子还是得给的。
至少表面上不能撕破脸皮,他只是一个未出道的新人罢了。
经过走廊,直到电梯门口,等待过程中陈年开始思索。
欢瑞內部分为不少派系,为了一点资源爭得头破血流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。
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,不少高层因为他只是一个新人,明里暗里不少都对他施压过。
但目前来讲,还没有让陈年產生什么危机感。
他对於自己有著绝对的自信。
只是在进组之前,总会有苍蝇喜欢捣乱。
“叮。”
电梯门打开,陈年下意识迈入电梯门。
神情专注,隨手按下楼层,丝毫没有注意到电梯里还站著人。
许久,一只白嫩縴手轻轻拍了拍陈年的肩膀:“怎么回事,之前那么殷勤,怎么今天连招呼不打?”
声音半带糯感,语调结尾更是带有上扬。
思绪瞬间被打散,陈年抬头,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一张似笑非笑的艷丽脸庞正盯著他,妆容精致,穿著简约白t黑色短裤,胸脯傲人,一如既往將白皙的长腿露了出来。
身材方面確实没得说,很容易让年轻男性產生血脉僨张的感觉。
熟悉的欢瑞一姐。
陈年反应过来,点头问候:“蜜姐。”
杨蜜面带戏謔:“咋了,几天不见人都不认识了?”
“不是,刚刚在想事情,没注意到你在。”
杨蜜眉毛半挑,似是有点不信。
“噢?”
陈年只得解释:“和王总聊了会。”
“王雷?”
陈年没多说,但杨蜜略微思索很快反应过来。
公司內部的派系爭斗她多少是知道,眼里瞬间带有一丝同情。
对於这位大概率將会搭档她出演《古剑奇谭》的后辈,她自然得关心一下。
毕竟公司上上下下多少都知道,钟君艷对陈年有多看重。
“不用说我就知道,肯定为难你了吧?哎,这王雷做事真难看,就是喜欢搞些小动作,也就欺负欺负你这种新人了。”
“作为新人难免的,有这个预期。不过现在还在公司,蜜姐你这种话还是少说点比较好,免得”
杨蜜神情一怔,接著表达不满:“不是我说两句还不行啊,而且姐是帮你说话好吧,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。”
说罢垫起高跟鞋,轻轻拍了一下陈年的后脑勺。
看似用力,实则只是表面样子。
再者以杨蜜的身板,再用力对陈年来说也只当挠痒痒了。
不过作为当事人的陈年故作吃痛,摸了摸后脑勺眉头微皱。
“嘶”
杨蜜见状白了他一眼:“继续装。”
陈年转而笑道:“姐你不用担心,怎么说当初都是钟董签的我,我肯定抱著她的大腿。”
“这倒也是。”
看见陈年的笑容,杨蜜不由愣了几秒。
思绪突然回到了几个月前,当时公司內部传来了个顶级大帅哥,北电校草,是钟君艷亲自考察签约的。
当时她还有些不以为然,入行这些年什么帅哥没见过,什么北电校草中戏校草都看腻了。
但第一次见陈年的时候,还是被惊艷到了。
属於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长相,鼻樑高挺眼神深邃,身形优越头肩比逆天,一双大长腿在公司男艺人当中格外显眼,顏值高得嚇人。
往后几个月,天天都能在公司听到一些痴言论,她耳朵都要生茧了,也难免对陈年產生许多兴趣。
几番相处下来,却让她有种挫败感。
只因陈年对她一向十分尊敬,但一直保持著距离。
虽说男女之间是应该保持距离,但这种事情,怎么都应该由她来把控才对
“叮!”
电梯再次到达楼层,陈年没有停留,快步走出电梯门。
“蜜姐那我有事先走了,回头再聊。”
杨蜜嘖了嘖嘴,只感觉喉咙里燥得慌。
难得有机会可以和陈年多交流几句,奈何对方著急离开。
不过进组后有的是机会。
想到这里,杨蜜无奈挥手告別:“行,大忙人。”
陈年沿著走廊一直到达尽头的办公室,在门口停顿片刻,隨后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 推门而入,一名中年女子稳稳坐在办公桌前,闻声抬起了头。
“钟董。”
陈年神色恭敬,態度认真。
欢瑞的创始人钟君艷,也是目前欢瑞的绝对掌权人物,在內部的话语权格外重。
虽然近几年內部派系爭斗严重,但丝毫没有影响钟君艷的地位。
“王雷叫你过去了?”
“是的。”
“他怎么说的。”
“就是让我放弃百里屠苏这个角色,交给李艺峰。”
这番话陈年说得云淡风轻,没有什么情感波动。
“嗯?”
钟君艷推了推眼镜,觉得有点意外,笑道:“呵呵,这个事情你不用管,只是他个人的意见。”
事实上《古剑奇谭》项目很早就开始筹备,甚至连人选都已经定的差不多。
至於男主,一开始的目標確实就是李艺峰,顺带是作为让对方签约欢瑞的筹码。
李艺峰出道这几年虽然不温不火,但在年轻小生里面相当不错了,人气粉丝髮展趋势很稳定,前景综合评估远超其他人。
两者老早就开始你儂我儂,就差临门一脚。
因此原本无论是欢瑞內部,还是李艺峰本人,都认为百里屠苏这个角色是毫无疑问属於他的。
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陈年。
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陈年语气依旧平淡,这个早有预料,欢瑞不会放弃他。
“坐吧。”
没有推辞,陈年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,准备看钟君艷后续怎么安排。
“既然我当初承诺把这个角色交给你,那就说到做到。不过我还是挺好奇的,你为什么当初就这么执著百里屠苏这个角色?”
钟君艷似笑非笑看向陈年,想要得到一个合理的回答。
陈年的履歷非常简单,19岁的北电錶演系在读大二学生,刚入学就是公认的北电校草。
因此很容易就引起了各大经纪公司的关注,自然包括喜欢挖掘新人的欢瑞。
让欢瑞有些受宠若惊的是,陈年主动表达了加入的倾向,只是提出了一个要求。
那就是要出演《古剑奇谭》中的男主百里屠苏一角。
起初確实让钟君艷头大,一时难以取捨。
但那时李艺峰和前经纪公司还存在一些经济纠纷,尤其是作为歌手的唱片约还有几年才到期。
因此在和欢瑞的具体谈判上,就耽搁了一点时间。
另一边陈年的態度格外坚决,明里暗里表示唐人那边对他兴趣很大,大有一种你们不要那就別怪我去唐人的架势。
欢瑞唐人也算是老对头了,钟君艷思考许久,还是捨不得放弃陈年这块璞玉,就答应了下来。
至於李艺峰那边,实在不行只能提前启动一些新项目,作为挽留对方的手段。
此时面对这看似漫不经心的提问,陈年陷入思考。
“因为”
在此之前他一直有点迴避这个问题,现在看样子是躲不了了。
总不能说自己知道《古剑奇谭》会大爆,连带著百里屠苏这位男主的饰演者必然迎来飞升,所以才执著追求这个角色吧。
良久,陈年斟酌回答。
“因为我很喜欢《古剑奇谭》这款游戏,属於是骨灰级玩家。”
“哦?”
钟君艷有点意外,但想到对方大学生的身份,倒也点头表示认可。
“是的,尤其喜欢百里屠苏,所以很早听说要被改编成剧本后就特別激动,就很盼望能够拿下这个角色。”
“嗯,还有呢?”
陈年嘴角露出笑容:“同时也了解我们欢瑞的製作水平,出品过许多优秀的影视剧,加上是钟董亲自拍板的剧本,一定能够取得成功。”
合情合理,应该挑不出什么毛病。
《古剑奇谭》火几乎是必然的,在筹备之初就被业界大为看好,只是大多数人都好奇它会火到什么程度。
火跟爆也是两回事。
钟君艷一时失笑,摇了摇头:“停停停打住,开始油嘴滑舌,年轻人还是要有年轻人的样子。”
“確实是心里话,至少目前我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。”
钟君艷颇为受用,连带对陈年观感又好了一点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没什么事就回去吧,王雷那边你不用担心,出不了什么岔子。”
“那我就听公司安排了。”
钟君艷看了看文件,补充道:“对了,剧组那边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,过阵子要开始试镜,你这几天好好调整状態,发你的剧本多看一下,別到时候掉链子。”
陈年佯装不解:“不是已经內定了吗?还需要试镜。”
“过场总要走一下的,面子上得过得去,內定什么的传出去太难听了,怎么,担心自己试镜不通过?”
陈年笑著回应:“钟董你都这么看重我,我自然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他確实没什么可担心的。
以他的眼光看待,百里屠苏原扮演者李艺峰的表现只能说中规中矩,演技並不拔尖,顏值也算不上突出,三白眼面无表情总让人感觉出戏。
《古剑奇谭》之所以能火,绝不是单纯因为某个人的表现出彩,而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,迎合了市场。
论形象,他自认比李艺峰出色不少,角色贴合度方面,也不会差。
况且他如今是欢瑞的签约艺人,李艺峰再怎么讲,也只是一个外人罢了。
“钟董,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?”
“嗯倒还有个事。”
“什么?”
钟君艷摸了摸下巴:“之前你的经纪事物一直是被分管的,现在要给你安排一个专属经纪人,有什么要求吗?”
陈年思索片刻:“具体倒没什么要求,服从公司安排,但我想能够儘量保持一定自由,尤其是在生活方面。”
平时工作就算了,但日常生活他不喜欢被人约束。
但他也知道难度不低,毕竟作为艺人,尤其是一名新人,跟公司讲自由肯定是扯淡的。
但这更多是陈年表达话语权的方式,至少不想当一个傀儡。
钟君艷微微皱眉,最终还是点头:“行,那你等后续通知吧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换別人她指定不会考虑,但此时她很难拒绝。
实在太欣赏这个年轻人了,爱才心切的心態,导致她总担心是否会亏待了陈年。
罢了。